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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问题

2018-09-15 10:00:16

侯京铭没想到,自从住上这栋楼后,他家的进出通道会成为一个大问题。

这是一栋只有两层的青砖灰瓦老式楼,原先是县外贸公司的办公楼,企业倒闭后,就把这栋楼买给了2家单位,1楼卖给了一家民营的机电公司,一半做仓库,一半做办公室。2楼卖给了一家民营建材公司,原先也是准备做办公室用的,因为生意上来往,欠侯京铭20万圆,就抵债给了侯京铭。侯京铭在城里做生意,家却在农村,有许多不方便,就把墙粉刷了一遍,搬进城里做了住房。

开头,侯家和机电公司共走一个通道,倒也相安无事。3个月后,机电公司业务面扩大,进进出出的商品多了,仓库小了不够用。有些笨重的木箱子、纸箱子就放在内走廊的过道里。这一来,侯家进出就有些不方便。候京铭就去找机电公司的刁总,刁总有点看不起侯京铭,挺着个肚子,端着个茶杯,一边走一边说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将就着吧。”侯京铭只好忍气吞声。这之后,过道里的箱子越放越多,进出楼道都得爬箱而过。侯京铭有气,每次走到这里,就故意把箱子踢得“嘣嘣”响,有时还把箱子搬开堵到机电公司办公室那头去。

机电公司当然不是好惹的。马上采取措施,在1楼和2楼的过道里砌上了一堵墙。侯京铭非常气愤,跑去找刁总干了一仗。“姓刁的,你这事干得太缺得了!”刁总不气不恼:“这怎么能怪我呢?2楼是你的,1楼是我的,我在1楼和2楼之间砌堵墙,关你什么事?其实这也是为了大家安全,对你也有好处嘛!”侯京铭道:“你把墙砌上了,我们一家从哪里走?”刁总道:“那我就管不住了。我的楼道已经白白让你用了好几个月,还没有收你的过路费呢!”侯京铭道:“楼道我们共同走,这是事先就约定过的。”刁总道:“那是口头约定,能算什么?”

侯京铭有气无处出,只好把二楼内走廊西边的墙开了一个门,在外边建了一个简易的楼梯。事过不久,县里进行市容整顿,侯京铭家室外自建楼梯被定为违章建筑,必须拆除。不得已,侯京铭只好将自建楼梯拆除,然后用钢筋焊了一个活动的梯子,靠在二楼门口的阳台上。就是在这样的梯子上,一家6口人每天爬上爬下,一爬就是两三年。原先多余的房子准备出租的,现在一间也租不出去了。进出遇到的不便,更是难以言表。老人上下,得有人护着,读小学的女儿上下得用绳子拴在腰上牵着。这其中的苦处和担惊受怕,只有侯家自己人知道。侯惊铭把这些都闷在心里,从不开口去求楼下的刁总。有一次,天下雨,女儿放学回来,急着要进家门,没有喊楼上的爸妈出来放绳子,攀着梯子就往上爬,爬到阳台口,手里抓不住东西,一下子就摔了下去。把小腿摔骨折了,在家里躺了3个月。

侯京铭再也忍耐不下去了。就是为了孩子,也要争回重走室内楼道的权利。于是他一纸诉状把楼下的机电公司告上了县法院。没想到,法院的判决结果竟令侯京铭大所失望。法院认为:侯京铭自行搭建室外楼梯并通行多年,其行为应视为放弃走室内楼梯的权利。现其主张享有1楼室内楼梯的通行权,其权利主张已经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,因此,该主张法院无法支持。一审判决:驳回原告诉讼。侯京铭不复判决,又向市中院提起上诉,中院重新审理后,作出终审裁定,维持一审原判,对侯京铭的请求不予支持。

这下子侯京铭犯愁了:室内楼道不让通行,而有关部门又不让室外搭建,这还有说理的地方没有?侯京铭忧虑成疾,住进了医院。这天,病房里突然进来一个人,是老家所在乡的乡长郝向群。郝向群说:“看了报纸才知道你住院了,今天来看看你。”候京铭问:“我的事你都知道啦?”郝向群说:“全市都知道了。市报上登着:一件梯子案,法律犯了难。你成大名人啦!”侯京铭叹了一口气:“这个名人当得有点窝囊。”郝向群说:“你也不要呕气。你两次败诉,不是法院判决有什么错,而是我国的法律目前还有空白和不完善的地方。不过这也不要紧,有些事不一定都得通过法律来解决,还有地方党委和政府嘛。当然,党和政府不会做有悖于法律的事,但可以在法律允许之内,做一些化解矛盾的工作。你要相信,只要是共产党的天下,咱老百姓说理的通道总会是有的。”侯京铭道:“你是叫我去找地方党委和政府?”郝向群点了点头:“你可以去找县信访办嘛?信访办就是沟通老百姓和地方党委、政府的桥梁。”侯京铭道:“信访办就在我家隔壁,找他们还不容易,能解决问题吗?”郝向群道:“据我了解,这类问题他们是可以解决好的。”

郝向群的一席话,使侯京铭看到了希望,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。第二天他就出了院。带上过去打官司时准备的材料,就去了县信访办。信访办的办公楼跟自己住的这栋楼是紧挨着的,两栋楼一模一样,也是一栋两层青砖灰瓦楼。计划经济的时候,政企不分家,县外贸局盖办公楼的时候,也给其下属外贸公司盖了一栋同样的楼。后来,政企分离,两栋楼也就各随其主。再后来,外贸局撤消,政府就把这栋楼给了信访办。信访办虽然和侯京铭家只有一墙之隔,但他从没有踏过一次门槛,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信访办发生什么关系。今天他打量起这栋楼和门前挂的牌子,居然生出一种亲切感。

侯京铭走进了信访办的办公楼,在接待室里,他又看到了郝向群。郝向群正在跟一个上访的老头说话,见侯京铭进来了,就冲他笑着点了头,用一次性的纸杯倒了一杯开水,递到他手里,叫他坐下等一会。待他把老头送出门以后,就走到侯京铭的跟前,道:“昨天忘了告诉你,我从乡里调到信访办来了,当主任,刚上任没几天。”侯京铭道:“那我得改口喊你郝主任了。郝主任,我的事得请你做主。”说着就把自己准备的材料递了过去。郝向群说:“你的情况我都知道,材料就不看了。我只问你一句:你的要求究竟是什么?”侯京铭道:“我的要求很简单:梯子是不能上下爬了,给我一条安全的通道。”郝向群道:“梯子竖起来爬是有点不安全,如果把它横起来呢?”侯京铭不解其意:“横起来不就成了桥了?”郝向群道:“对呀,对呀!走桥不就安全多了吗?”他见侯京铭还是疑惑不解,又道:“来来来,跟我出去看看。”

郝向群把侯京铭带到两栋青砖灰瓦楼中间,指着2层楼处已经断损的钢筋水泥连桥道:“知道它的来历吗?”侯京铭摇了摇头。郝向群就讲了起来。原来,盖这两栋楼的时候,外贸局的局长同时又兼任外贸公司的党委书记,两边都应有他的办公室。负责基建的同志,脑子特灵活,为了方便领导办公,就在两栋楼中间架起了连桥。连桥架起来了,领导办公也方便了,可政企、公私就越来越分不清了。局里的领导和办事员,遇到公事、私事不好办的,跨过连桥就叫公司去办。时间一长,公司就开始走下坡路,群众的利益受到侵害,公司里一帮年轻的干部和工人,就把气出在这个连桥上。经常有人晚上用铁锤猛砸这座连桥。砸多了,水泥板就断裂了,有的地方水泥大块脱落,露出了钢筋。局领导查了多少次,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,也就不了了之。但,安全,连桥是不能走了。于是就把连桥两边的门堵了起来。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

郝向群说到这里,道:“我想把这两边的门重新打开,你们一家就从这个连桥上走到我们的办公楼里。我们西边的楼梯也不常用,一楼的侧门也是封着的,把它打开来,供你家做进出的通道。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侯京铭说:“这个连桥已经不能用了。”郝向群道:“不能用可以修嘛。你不是有一个钢筋焊的梯子吗?长短我量过,架在连桥上正好,然后用一点水泥把它加固一下,人在上面行走是安全的。”候京铭道:“那得有人出钱来修。”郝向群道:“这个你放心。知道吗,当时砸这座连桥的,我就是其中之一。现在当然得由我来修了。不过这个钱不用我来掏,得有我的表弟来掏。”正说着,走来一个人,是机电公司的刁总。刁总道:“侯老弟,对不起你了。官司我是赢了,情理上我却输了。为此,表哥把我批惨了。我现在就向你道歉。冤家易解不易结,不打不成交嘛。这修连桥的钱我掏了。”侯京铭对刁总虽然还是有点气,没有理他,但心里还是默认了。郝向群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,道:“没有意见,那就这样了。通道问题解决了!”侯京铭还是有点顾虑:“只是,把你们信访办当做我们一家的通道,是不是有点不合适?”郝向群哈哈笑道:“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。我们信访办本来就是给老百姓搭梯子架桥的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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